28.10.08

近事

阿嬷总算渡过危险期,出院回家了。


当被告知她患上肾衰竭的时候,大家都慌了,想,如果日后真要跟洗肾机打上交道的话,一个八十五岁的老人,该怎么经得起那种折腾。


这三周在病院的辗转换病房、换方案,让原本就有点迷糊的她,更加剧地神智不清。在辨识亲人方面阿嬷并没有多大问题,倒是不太清楚自己到底进了院多久,几周的医疗时间,在她来说,就好象过了几天般短暂。她的记忆部分,好像并不记录近期发生的事。从加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的那天晚上,她病恹恹地拉着我的手,有气没力地问我窍啊(我阿公)倒底知不知道她进了院,为什么忍心把她关在这个鬼地方。她问,我们不是去十四支的诊所吗,怎么来到这个地方呢?我好饿,你快告诉医生,说要带我回家,要不天就要暗咯。


她总不自主把呼吸器就顺手脱了,或拆掉其他各种插管,所以夜晚入睡的时候,其双手皆得分别与床沿的支架一起绑上,好让治理程序不受干扰。我有一晚,在她入睡后,临行前,不忍地将其左右手,静静地绑起来,却隐约地感觉到自己的心,静静地疼。


如今,情况虽已稳定下来,主治医生却说为安全起见,出院后阿嬷就该马上接受洗肾医疗,不过老哥不让,他顶着跨界干预治疗的批评,坚持先让阿嬷在家好好调理、观察后,再决定该不该接受那种磨人的医疗方式。毕竟,一旦开始,就没有休止的一天,除非换肾,否则根本好不起来。


家里每天都来了很多人,在行动上给病人以最大的支持和鼓励。可怜老爸老妈可没闲过,我们亦然。


而我们现在都只能祈祷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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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来时间皆是抽象的,对于宇宙来说,意义并不大。对于人来说,却是不断流失的生命的见证,它每秒钟的跳动,仿佛都在说,嘿,你们的生命又少了一秒。


时间是生命的度量衡,生命藉时间显现流动的痕迹和回声,这是人皆有的终极筹码,有其可把握性,也有其不可把握性。


可以那么说,世上大部分有明确生命目标的人都在等,等些莫名其妙的各种期许实现的一天,然后过程中试图赋予自己认同的意义,然后回到原来的地方。没有明确生命目标的那些,就算没等些什么,也在等,等老,等干枯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