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.4.11

回去!或湧泉以報

‘Balik!Atau membalas budi’, 2011


TANAH AYER:Malaysian Stories from the Land
Friday, April 29 at 5:00pm - May 22 at 5:00pm
Selasar Sunaryo Art Space
Bukit Pakar Timur No. 100.
Bandung 40198, West Java, Indonesia.




這幅畫,為了月底在印尼萬隆(Bandung)的一個畫展而作。該聯展的主題是:TANAH AYER:Malaysian Stories from the Land

畫展選在萬隆展出,有一定的歷史意義。1955年,在兩大強國的冷戰背景下,為了反對殖民主義、帝國主義和保衛世界和平,29個亞非地區的國家在萬隆舉行了‘萬隆會議’——這個被當時印度尼西亞總理蘇加諾形容的‘第一次有色人種的洲際會議’。

會上一個最重要的決議,便是譴責殖民主義統治所帶來的種族隔離政策,支持各國人民的自由與獨立事業,反對種族歧視。這個會議,一共宣布了十項和平原則,號召亞非各國團結一致,和平共處,最後終於在國際上獲得了斐然的成就。

從今日看來,‘萬隆精神’,跟反對種族主義,劃上等號。

因此,我畫了一幅這樣的畫,描寫了我生活在馬國土地上的三十年來,面對持續被提醒回‘老家’,回‘祖國’的感情,同時表示我對種族主義口吻的蔑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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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ileng姐孩子還記得回唐山嗎一文中寫的太好,在此特別轉載她的文字,作為‘馬來西亞人的故事’的一種呼應。

以下是她文章的內容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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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讲一个亲身体验。

我不是刚去了荷兰吗?初来乍到,有人说了,在荷兰你一定觉得very much at home,因为很大部分的荷兰人都能讲英语,沟通完全没问题。

才踏下大巴,不小心站到自行车道上,擦身而过的年轻脚车手就问候我了。清楚又嘹亮的英语:“Go back to China, you chink!”

真的很at home哦!他怎么知道在我的homeland,我也是如此被问候着?

我的祖父母、我的爸爸妈妈到我自己在这片土地住上了百年以上,奉献的除了汗还有血与泪,割下无数杯胶汁、采过无数桶锡米、铺了很多条铁路、砌起无数块砖;到今天仍然被羞辱着:“回中国去,回你的地方去!”


我的祖先来到的时候,还是荒芜一片,他们参与建设起这个城市、这个国家的。他们没有捡便宜。

他们知道,我们善于忍让,善于闪躲,有能力出逃,我们才不会跟他们见识。所以住了三四代,我们还是该回中国去。

短短路过的国家如此问候我们,侨居的国家也这样问候我们,住上百年的国家还这样问候我们,十年二十年以后我们的子孙也是如此被问候,那么我们是不是活该被子孙问候:“你们做得不够!”

难得的选择来到我们的手中,我们可以从浅短的满足中看得更透彻吗?可以看到我们的后代是不是还被吆喝回唐山去?



唐山还有你灵魂的栖息空间吗?

14.4.11

消失前的十分钟
















‘争斗,战争、残酷的灭绝、吞噬以及被吞噬——这就是人生。’ ——叔本华


在你从世上消失前的十分钟,你会想些什么?

约莫十年前,法国电影巨匠高达(Jean-Luc Godard)在《十分钟年华老去》的集体命题电影中,创作了名为《在时间的黑暗之中》的十分钟影片,从来震慑我的心灵。

影片的开头,是一老一小在火堆前的对谈。‘夜里为何会黑’,稚嫩的眼神发出疑问。‘也许宇宙也曾想你一样年轻,天空也曾光明如火,世界老了,她往外生长,当我抬头望着星际间的天空,我只看见消失的东西……’ 智慧的语气缓缓地答

在影片的短短十分钟内,高达使用影像和简洁的旁白,表达了他对各种事物——青春、勇气、思想、记忆、爱情、沉默、历史、恐惧、永恒——在消失前几分钟的冥想,概括了人类文明中的苦痛,而这些苦痛,即使在濒临消失殆尽以前,仍然如同投向无边无际的宇宙的一道微光,没有尽头,没有回应,仅存的只是一片缄默。

然而,这是智者对人类命运的怜悯与关怀,也终究只是一个艺术创作。人们面对艺术创作,经常只能油生一种审美情操,唤醒历史感,促进短暂的反思而已。尤其身处苏珊·桑格塔笔下的影像时代,对于影像中他人的痛苦,人们早已倦怠、麻木,而且习惯漠视。善忘的人们依然被某种莫名的目标驱策着,在战斗、吞噬、抢夺资源的痛苦循环中不断前进。

上个月,日本东部发生黎特克制规模九级大地震,其所掀起的大海啸从海上冲到岸上,仅用了十数分钟,大大冲击了东日本的几个县市,造成死伤无数。这回,在网上广为流创的纪实视频和图片,终于让世人结结实实地震惊了,并举世认识到大自然的反噬力量是如此地巨大、迅速,而且无情。

太平洋大海啸的来临,间接引爆了福岛的核电厂,造成核辐射外泄危机。这个灾难,虽然发生在日本,但是灾难以后将引起的经济骨牌效应,和能源短缺的困境,可想而知,即将席卷全球,成为全球人的重大课题。也正因为这个危机,人们终于猛地觉醒,由科技诸国大力推动的核能源计划,和全球四百多个核反应堆,已经将全球人类的命运,置放在无数计时炸弹之上。等于说,这个世纪灾难,已然不再是桑格塔声称的‘他人的痛苦’,而是全人类的痛苦了。

另外,日本人高度自律的‘终末意识’,再次唤醒了许多人对‘世界末日说’的浮想联翩。面对这几年频繁出现的天灾人祸——包括十分紧绷的国际局势——人们可愿意彻底反思,如何从即将步入的苦海中,找到回头路,重新检讨过于丰盛的物质生活,是否严重促进了地球母亲的负荷,并愿意克制欲壑难填的渴求,珍惜种种即将消失的美丽资源?

假使2012年的世界末日说如真应验,在人类消失前的最后十分钟,人们定要后悔曾经如此地对待地球母亲,和一众命运共同体的。




(本文刊登于cn.cozycot.com,14/04/201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