速写睡虫

托小病的福,得以在家休养,遂找来家人几个做模特儿,好玩。





最合作的模特儿是老弟,他的学校放假,故有闲空摆弄各种姿势让我研究。老弟是个可爱的喜憨儿,从小到大皆是我的用餐报点小童,但往往报点了以后,自己却不忙着吃,悠哉游哉的态度,有时令人懊恼。

他越来越胖,主要经常睡懒觉,懒得动起来,所以我都经常督促他去跑步。而我做这件事的主要动力,来自於我也想多让自己动起来,因为肚腩一直在加油!



下来是生病要洗肾的阿嬤。

她一直在睡觉,醒来的时候,就是肚子饿的时候。打洗肾开始,她的肚皮就被撑大不少,所以老觉得自己肚子很空,几乎空无一物,往往正餐以后仍觉得有进步的空间,故时刻都在讨吃,讨不到吃,就睡觉。

她记性不好,每晚我帮她洗肾的时候,她都要惊讶一次: 这洗肾竟要持续洗到早上,那我拖着管子怎么睡觉?
中风后行动不方便的阿公,白天睡得也很凶。

我一般不需要上班的日子,都得带着他和老弟去喝茶吃点心。开始我常觉得自己抽空在陪他们;到后来,却觉得他们常伴我渡过一些孤独的日子,因此跟他们喝茶这件事,变得相当幸福。

而且更幸福的是,他老人家豪爽,从来讨厌让别人买单。

半退休的老爸,经常重复观赏同一卷卡拉OK伴唱带, 至犯睏睡觉为止。
六十好几,却打算考驾照的老妈。

由于不谙马来语,近来猛啃马来字典,往往看着看着,就昏沉睡去。她决心考驾照的原因只有一个,即打算日后每天接送老弟上学,因为她对马国的治安压根没信心。

由于经常睡去,所以至今仍然停顿在前几页的色域辩字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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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我认为,睡虫是能藉着空气传染的,因为近来我也热衷在睡午觉。

变得嗜睡了,唉。

关于harmony street


‘位于马六甲的和谐路,各族庙堂和平相处数世纪,在曙光初露的清晨里,愈见最初的独立创国精神。孩子即希望,国家未来的和谐发展,需要更自信、胸襟更广阔大地之子来承担,才能描绘出多元族群相爱的旖旎风景图。’


去年国庆前完成的作品《Harmony Street》,有幸通过台中市文化局主办的大墩美展初审,在1,673作品的角逐中幸存了下来,如今应该将原作寄到台湾去参加复审,通过以后才能入围。希望一切顺利,能够在国际上传达出马国人热切看见改变的心声。


这作品搁在办公室近一年,长时间背靠在墙上,乱不孤单的。自它以降,一直被琐碎教务缠身,加上大陆出版社的插图邀稿,以及近期阿嬤洗肾事宜,我一直都没在动油画笔,好付诸满腔热血及念头于画布上。以比赛之名,重把这幅作品拿出一看,其实仍觉感触,毕竟是顶着自己想法的原生创作,而这样的创作热情,竟被晾在一边那么久。


然而这画今天还让我小感动了一下。


下午带画回家,以等待近日安排包装工作,不料却引来生病的阿嬤注意。她87岁,看不会电视,听不懂音乐,却模模糊糊地晃来坐在我画前的椅子上,笑问你弄着这画回来做啥?我说,这画我画的啦,你说漂不漂亮?她慈眉善目地上扬着嘴角,也不答什么,却精心屏息地观赏起她孙子的画来了,就那样很认真看了十来分钟,心思仿佛石子掉入了一口古井,久久没听见回声。


金黄色的夕阳斜照,阿嘛看画的侧身影,让我看见人与画交流上的另一种和谐场景。我不知道当下她心里想的是什么,但是我心里不由想起杨照先生的文章来了。他说,文化藝術讓人耳聰目明。美術作品幫助我們看到平常看不到的顏色、形狀,音樂幫助我們打開耳朵,聽到平常聽不到的聲音。不只是視覺聽覺,其他所有的感官,都可以靠文化藝術而變得更敏銳。


文化艺术就是这样,它往往没能带来什么显见的利益回馈,给作者带来的反而多是焦虑和不安,还有到底还能走多远的困惑,但可能就是这些瞎操心,才能够把人的触觉磨得更油亮敏感,而免于行尸走肉般的活着。


反正我瞧见生病的阿嬤,仍有如此兴致看我的画,重展笑颜,就觉得生活和工作嘛,有时候还是挺带劲儿的。


我同时纳闷,这块烂环境的闭塞土霸王,还想要如何把人的知觉继续折腾得迟钝和麻木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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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志的同侪们,千万别错过七月底截止的日本别府亚洲绘画赛,还有全世界华人人物写实油画大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