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.3.11

身份的焦虑 II







我同我那画友说,‘我其实在04年就开始准备了’。

她最近惶惶於双子座的双重性格,又动又静地,颇不能平静,同时对下一个创作题材殚精竭虑已久,仍未见发芽,於是深度怀疑起自己的才能来,并对我喝到:‘告诉我,你是怎么想到你的《身份的焦虑》的!’

《身份的焦虑》系列,多人问津,受到了一些肯定。这一系列创作,我先从自身的成长经验挖起,进而转到雕琢一些马国青年生存状态。我把场景锁定在深夜的喝茶场所,几年下来,跑了许多巴生河流域的嘛嘛档及咖啡店,画了近十本的速写和草图,才拉扯出一个又一个‘孩子’出来。

也引来了一些称羡,说才出道就有如此佳绩,何等幸运云云。世事总要如此,人对他人幸福的敏感,经常持平于自己的痛苦,对照自己一番后,便能草率作出结语:‘你的运气真够他妈的好!’

可是,说的人可愿了解,为了能生产出这些东西来,我在04年就开始做准备了。

03年,我虽身在广告圈,却蠢蠢於油画创作,才参加了国家画廊的绘画比赛,拿了个入选奖,终引来一画廊老板的注意,到我家来,匆匆看了一些作品,随意进行了一些对话,在知道我是插图系出身以后,便把墨镜重新架上,留下一张名片的同时,也撂下一句话:‘有空到我画廊来逛逛吧’,便以什么也不值得再说了的姿态,撤了。前后,不到十分钟。

所以,我那焦虑於身份的因子,当时便悄悄种下了。

我用了一年时间,做了一些资料收集,04年,便只身当北京央美去,专攻油画系,白天修补过于孱弱的绘画基础,晚上进修近乎零的理论知识。也因为到了另一个国度去,才能以另一种视角,重新审视过去的经验,看见了从前自己的渺渺茫茫,恍恍惚惚,终于不得不密密匝匝地苦干起来。08年,单纯的求知生活,终于告一段落,毕业了。

毕业归国以后,因身份而产生的焦虑,停了一波,一波又起,各种不断提醒种族身份的新闻,不时随着波浪而来,打在五十多年的国家契约上,溅起了冲突的浪花,卷走了不再磐如坚石的信任。

为着这些焦虑,我才又开始了另一阶段的苦干。


(本文刊登於cn.cozycot.com,22/03/2011)


延伸阅读:身份的焦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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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洋艺术(NanyangArts)第三十二期刊登了庄若先生为我採訪的文章,非常详细的阐述了我学画的前因后果,特此鸣谢。

同时想在此修正的是,文中提及我到北京进修油画一年,壁画系毕业的实际次序为,进修壁画一年,油画系毕业。



另外,网上杂志Feature Mag也介绍了我的一些作品,也在此特别致意。


19.3.11

何德?核能?

left: study of ‘I am God’
Right: ‘I am God’,2010




‘在整個世界的視像中,上帝向人類呈現出自己的模樣,就好像將一面鏡子置於人的眼前。但是有些人卻用觀念將自己封鎖;一切對他們而言都是虛空’——The Existence of God, by Francois de Fenelon




地震掀起的大海嘯,再一次,把恐怖計劃暴露在苦難的靈魂下;

核能製造的雲朵,終究無法轉移自戀的目光;

卑鄙的人,放大私慾,自鳴得意於將大地踩在腳下的感覺;

他們無休止剝奪地球母親的財富,進而轉換成,可怕的能量;

然而孱弱、駑鈍,根本無法駕馭吞噬世界的力量。



唉,上帝的冷卻系統啟動了,澆在了人類持續發燒的腦殼上。

卻苦了那些可憐的,切爾諾貝利的,福島的,顫抖的血肉。



‘Christ Crowned with Thorns’,1500

15.3.11

不識時務




我說,在作畫的所有前戲中,我尤其喜歡上底色這一環。謝絕形象的干擾,我只管盡情探索各種顏色組合的化學反應,在混色的兼容之間,測試各個顏料的染色力、覆蓋力、耐光性,等等。

這是一個涼風習習,不太炎熱的早晨,非常適合工作。我選擇了一個較大的方形尺寸,恣意地在畫布上測試新的組合,選擇了幾組對比色,在剛繃好的畫布上展開實驗,除了有意增加對色盤的頓悟,也趁機通過特定抽象的構成次序,體驗嶄新筆觸的添加規律。完事以後,即刻浮現一念頭:我老了定要返璞歸真,專心弄抽象畫的。

下午從學院上課回來後,不禁感嘆:願意守在傳統架上繪畫的人,真是買少見少了。為了更前沿的市場需求,許多人都往數碼化的趨勢追,在大開方便之門的數碼世界嚐了一口果肉的鮮甜後,便想盡力留在批發市場上,面對玲瑯滿目的色調,精挑賣相鮮甜的果子——哪怕進口也好——從事端看市場喜好的批發工作。

嘆息道:誰還願意留在傳統果園裡,開發荒地,深耕土層,研究品種,種植自家品牌的果子嘞?

敬所有不識時務者一杯!




2.3.11

不是永远都那么勇敢

你听过这样的一个古老说法么?

为了驱除热病,你可以将一只活着的蜘蛛藏在坚果里,然后系在你的脖子上,让它无声无息地在坚果里,慢慢死去后,你的病就好了。或者,如果你有更大的病痛的话,可以将一只癞蛤蟆,存放在盛满你的尿液的密封容器里,等午夜钟响过后,埋在地窖下,一样,让它慢慢死去,以后,你的病就会慢慢痊愈的了。

只是,如此一来,形同跟恶魔签了合约一样,你需要永恒地向正义赎罪。

在你所认识的好人当中,他们背后的故事,你知道多少?多少人,是跟恶魔签了合约后,背负忏悔的心,不辞劳苦,不计回报地重新做个崭新的人?

天生的善良可信么?不,一个从未使坏的人,好似一个从未开车上路的人,你永远不知他会在什么时候不小心出轨,撞向栏杆,使大家跟着恐慌一回。

正如尼采所说,不能天生残障,便不断强调你的善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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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残障这事,唉。像往常,我到了医院一趟,抽血,一周后复诊,看报告。靠着止痛药活动,屈指算来,一年半了。

我再没尝试过跑跳的滋味,在这一年半里。跑不动,跳不起,也蹲不到。东西太重不能搬,我早已褪化成弱质男流。这情况,何日方休?不,我只恳求,不会继续恶化下去。现在不也挺好,日子过得专注。

顺道到了十二楼,探望她,和几个月守在医院的他。他说,她更颓丧了,不愿沟通。多少个晚上,我为他们心疼地祈祷,希望天宫疼憨人,让两人早日脱离痛苦的状况。这也许是个改变的契机,我们暗地里那么讨论过。

看着那些复杂的喉管,以及需要不断被抽出的痰,我问,何时才能好起来。

‘无药可治,只能慢慢调养,让身体自身重新好起来’

这样的原因,我听了不知多少回。我放下带来的励志书本,觉得不忍心继续待着,影响病人情绪,决定走了。我自然理解她心里闹别扭的原因,那不愿意被摊着,无计可施的心情。情绪,永远都是身体生病的重要原因。

‘加油’,我轻轻吐出两个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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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是永远都那么勇敢,暂时我只能推开某些好意。

你觉得我看起来挺好,没想,我恶魔合约在手呢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