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两个人头说起

Mona KV
Nerus Suren






离办展的时间已进入倒数的阶段,我虽斤斤计较着各种绘画实践的时间安排,却也不忘了做些思考记录——这是创作痕迹之一。

这回,不再像上次只反映华裔青年怎么回应这片环境的荒谬,而想开始试着记录一些友族的活动。这周分别跟了Suren和Mona到Old Town Kopitiam取景,在计较着姿势如何引导构图的同时,也在试着了解各自的生活背景。

这夜,帅斃的Suren头发梳得非常漂亮。Suren过去在纯马来甘榜的生活条件下成长,所以能够操一口流利的马来语。他不喜欢过去的几份工厂工作,说太闲逸了,没什么技术含量,所以现在在学院里工作,虽然惨遭剥削,但是目前为止,仍是极富挑战性的。对于夜晚在Mamak档的lepak行为,他表示同感,说反正马来西亚人就那样,晚上没什么可干的,就吃东西消磨时光呗。Suren说他虽是印裔,却喜欢吃华人食物,而且偏偏吃不了辣,所以不太吃咖喱。对于未来的计划,他希望能买一间屋子,最好能够弄到Rumah Lelong。

Mona则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,经常让人感觉心悸。目前就读于本地某恶名昭彰的学院读纯美术的她,言谈之间对学院迂腐且老化的体制有些不满,并且对华裔同学的排挤(典型跟自己人玩的心态)也颇有埋怨。她清楚明白进学院对她而言,只是一工作室和一张文凭而已,自己的艺术理念也绝不轻易受已不再付诸实践的老师影响。Mona挺喜欢在Mamak Stall跟知己好友一起吃饭聊天。未来,她希望能到中国或印度留学,但是印度的恶劣环境却使她有些不放心。她还补充,她要真到印度去,印度人一定能够辨认出她不是‘印度人’的。

拍完照,经过仔细的素描过程,证实了一件事:印裔的五官结构也太标致了吧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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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我们并没进行深谈,比如如何看待体制和特权这样的问题,因为这不是一个严谨的研究调查。我的画,也不是一件社会研究报告或调查结果,因此不需要严谨的问卷形式;我的画,是我的主观呈现,因此不涉及角度对错问题。所以,我的画的评论依据,最终还是得回到美学的标准上。

很多人在谈论一件画的时候,若争执的篇幅只停留在内容的对错上,是不智的。正如很多人在谈电影,如果都在谈故事啊内容啊道德啊,却放着呈现形式不谈,这对导演来说,他未必感觉成功。

内容决定形式,形式影响内容,所以,这两个因素都不能各自抽开来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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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社会学的时候,首次接触到平庸的恶(The Benality of Evil)这个词,深感兴趣。做了些网上搜索和了解后,相当喜欢德国政治哲学家汉娜·阿伦特(Hannah Arendlt)透过纳粹战犯的罪行来探讨不愿思考,盲目顺从体制而行凶的诠释,她将这种‘平庸的恶’,放在那些只晓得执行任务,不问道德和良心的螺丝钉上,并强调这种恶的本质在于它小得让人难以察觉,因此行恶者行起恶来,往往一幅冷若冰霜,麻木不仁的姿态——他们没看见自己在行恶。

比如纳粹集中营的那些执行军官、南京大屠杀的疯狂日军、文革里的那些批斗成狂的红卫兵等,都是集体行使平庸的恶的典型例子。

如此延伸想去,不止社会阶级或民族斗争涉及煽动庸众行使这种‘平庸的恶’而已,消费社会其实也无不弥漫着这种诱使庸众行恶的行为,例如消费更多即得到更多幸福(例如为家人营造更幸福温暖舒适的环境而必须购买一间独立式洋房,或吃更多美味的动物佐以红酒才能显示你的品味超然),可是消费了很多、得到了很多幸福后,很多人却选择看不见第三世界的资源和劳力惨遭剥削的事实。

不过历史告诉我们,过日子的时候,不能单以社会哲学的角度去思考,那样你会没办法在原定的族群中待下去的。所以你必须在心理学、宗教学、经济学、美学等上面找到可以让心灵得到救赎的答案,才能继续走下去。

在‘行为者绝不是恶魔,很多时候甚至是老好人‘的前提下,这种平庸的恶,似乎也提前遭到高度谅解了,你只消把自己定义成经不起考验的平凡人就好,大可继续心安理得地过好日子,继续消费。

除非你想当那被端上架子的英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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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回说得多了,也没什么具体结论,真浪费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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