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画自说

这几幅画都要脱手了。

我记得有次在车上,跟老友Chai谈起我到了某一收藏家借画办个展的事,当时我不以为然地说这等于去探望久未见面的孩子,同时也跟素未谋面的养父母见见面,话才离口,已逗得彼此吃吃地笑起来。

这比喻虽然贴切,但也夹杂一种荒诞的感觉,想,一幅承载作者基因的孩子,因为供求关系,一下拉拢了另一个陌生人,致使两人之间攀升至某种‘亲戚关系’,致使初见面便得聊‘家事’,比如它是怎么生下来的,分娩中可有其他弟兄,我作为生父又怎么看待它,给过它多少奶水等,都是些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对谈。

如今,上门来的一对对养父母多了起来,我这卖儿求荣的老爸,总是偏心地力保一些优生儿,另一些,则以割爱的姿态,让懂得它的好的人领养去。无论如何,这是今年以后,必须频密做的事了。

儿啊,在送你们出去之前,且让我再端倪一番,搜罗昔日的情感来,好仔细地记录在令伯为你们准备的家谱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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'A chinese lady in the studio', 117.5cm x 68.5cm, 2007


研二结束,离京前的最后一张人体画。这张习作,安排的是四周课时,可我画了一周多,听完孙为民先生的中间讲评后,便搁着没继续深入刻画,因为脊柱出了点毛病,牵制了肩胛骨的行动,没法使力,便跑到了中医药大学门诊部求医去,一周三天,总共做了三周多的针灸和拔罐治疗。不过治疗仍未做完,此课便已结束,我在北京的三年写生经验也等于告一段落了。未能深入将各种材质和色泽的布裳刻画出来,用以衬托少女独有的粉嫩肤质,是我对此画的遗憾。

孙先生那时下的评语,对比起过往的狠辣,是难得的温煦,这也许是临别前的秋波吧。他说这张画的整体色彩相对关系掌握得很好,唯一缺点是粉红处有些泛滥的迹象。那以后,他便退休专心画画去了,不再主持一画室,而转交给朝戈老师来带领。

藏家眼力极好,发现了它的好处,即便画仍草草,仍觉瑕不掩瑜,决定在众画之中挑了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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'the sick me', 46.8cm x 66.5cm, 2008


生病的自画像。

08年,主力教书。主要当时我背负重整基础年教程的责任,必须带领一团队拟定好明确的方向,所以难有时间画画,加上家里发生了点事,决心全力照顾好身边的人和学院的事,自然搁置创作於一边。

然而这也是该年带基础班学生时画的。那时给学生们开了个‘自画像’的命题,要学生在以自画像作为学期末的素描作品,透过该有的形式,表达自我。在心痒,手也痒的情况下,我终于在一窄小的空间内,完成了这幅生病的自己,记载了当时憔悴的面容和臃肿的体态,辅以一片绿、一片紫的病态色调流窜画面各处。

我老生病,少年气盛,过于投入工作,乃至不分日夜拼搏,终于在而立之年以后慢慢尝出了苦果来。然而这事我看的极开,福兮祸所伏,祸兮福所倚,什么时候是祸,什么时候是福,何时何地都说不清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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'Study of Status Anxiety IV', 24cm x 33cm


身份的焦虑IV的素描稿。

这故事留待他日与大幅油画一起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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